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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长图信息中心原创

偶然遇见她
作者:咖啡

    那和尚锄着锄着,突然停下了动作, 
    倚着锄柄,静静欣赏着…… 
    脸上灿然绽放出如赤子般的笑容,
    缺了牙的嘴久久合拢不起来。 
    啊,我看到佛陀在那儿拈花微笑。 

    没有想到,会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霍然遇见她。
    窄而深长的岩隙,恰好只容得下我一个人蹲在那儿,她从对面过来,想必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我吧?看她惊慌的样子,前进不是,后退也不是,阳光从斜上方洒下来,我看到她金黄色的侧线反射着华丽的鳞光。
    这是清晨七点钟左右发生的事情;也许是前一晚吃的海鲜发生了问题,在这树林里散步的时候,我已被迫就地「方便」了两次,这是第三次,这条山路虽然较少人光临,但是早觉会的那些老人家一向很有童心的,他们不喜欢走「正路」,反到喜欢像我一般在树林僻径中钻进钻出,我害怕这么不雅的姿势会让他们撞个正着,所以特别找了这处「绝对隐密」的地方。
    结果,人没碰着,却意外地碰到了这条锦蛇。
    我迅速权衡了一下情势,在这种状态下,我只有两个选择:拿出卫生纸,把屁股擦一擦,拉起裤子,赶快离开现场;要不就蹲在原地「保持现状」。
    那蛇真是太美了,在薄光下蜿蜒于枯叶中的锦蛇,有着说不出的妖艳,优美的体型,华丽的鳞光,我实在舍不得这样的「艳遇」。
    摒着气,我冥想自己是一颗岩石,心里默念着:「妳真美,我不会伤害妳;妳真美,我不会伤害妳……。」
    她渐渐地,似乎不再那么惊慌了,戒慎恐惧地慢慢游行过来,我把屁股抬高,变成蹲马步的姿态。
    当那条锦蛇从我左边的脚掌蠕行而过的时候,穿过薄薄的球鞋布面,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重量。
    她无声无息绕过岩角,钻入矮灌丛中,只留一截尾巴露在阳光下,我好似从睡梦中醒来,感知脖子上挂的相机,「啊,竟忘了替她照相留下记录。」就只动了这样的念头,她已迅即隐去了身影。
    稍微动了「人」的念头,他们便迅速离去。
    这是我在野外霍然遇见野生动物时,常有的经验。   

    有一次,我模仿柯内尔习自印第安人「静猎」的自然观察法,在一棵树底下静坐的时候,一只松鼠竟然沿着树干下来,猛地一跃,把我当成了另一株树,蹲伏在我戴着帽子的头上,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嗅闻我的微弱气息,那一剎那的喜悦真是难以形容;我想起了圣经里所描写的「所罗门王的指环」的故事,所罗门王有一只奇妙的指环,只要戴上它,便可以和动物们沟通;但眼下,我并不拥有那奇妙的指环,却也可以让一只松鼠跳到我身上来,我非但感知了他的好奇,甚至连他的心跳也几乎听到了;那只松鼠从我头上轻巧地溜到我的肩膀上,我动也不动,连呼吸也摒住了,深怕一个肌肉的颤动都会把他吓跑;他在我肩膀上不停地嗅闻着,然后把须凑到我脖子上来,就在那一刻,我心里动摇了,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心头:「他不会把我当作树,在脖子上啃上一口吧?」这念头才兴起,他已一溜烟纵身一跃,跳回树上窜到树顶去了。
   虽然只是十秒钟不到的接触,却足足让我像孩子般喜悦了一整个早上。
   据说,中世纪欧洲的圣人——圣方济,在意大利的阿西西镇建有一所专为鸟儿传播福音的教堂;但从圣方济的祷词中,我似乎感觉到,事实上是鸟儿们单纯的愉悦以及活泼无罣碍的生命,给了圣方济启示,是鸟儿带给他上帝的「福音」!
   以前,看到书上记载:中国有些高僧,在森林中打坐修行的时候,虎狼不忍伤其身,鸟儿在他们身上自在地拉屎,总认为那是一种「神话」,一种制造偶像的谎言。但自从在密林深处有了霍然和锦蛇、赤腹松鼠邂逅的经验,使我逐渐改变了这样的想法。 
   自在而无碍地和野生动物相处,从而法喜充满,的确是一种艰难的修行。
   记得,有一次午后,下过一阵细雨,雨歇之后,我沿着家门前的田间小径,漫步到附近一所道场,那道场后边,有一方小菜圃,我路经那儿的时候,看到一个年老的和尚在那儿挥锄种地,黄色的茼蒿菜花,引来了满园的黄蝶,在菜园中翩翩飞舞,偶而还有一两只黄蝶静静停在那和尚戴的斗笠上,那和尚锄着锄着,突然停下了动作,倚着锄柄,静静欣赏着四处飞舞的蝶,脸上灿然绽放出如赤子般的笑容,缺了牙的嘴久久合拢不起来。
   啊,我看到佛陀在那儿拈花微笑。
  
挥锄种地的和尚,
   对着满园飞舞的蝴蝶灿然一笑 
   继续他春日的修行。

 



来源:
阅读:6298
日期:2004-4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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