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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物
作者:咖啡

 

 

王爷庙内的长凳上,阿贵等人满脸彩妆,双手支着头颅就睡沉了。一张张酣熟的脸,掩不住幼小未成熟的心情,即使此刻脸上扮演的是王爷的侍卫,但,孩子总是孩子,睡梦中依然是一桩桩童年往事。

吃完将爷饭,喝完符水,参拜完之后,阿贵随着另七名家将,在腰间挂上平安饼,手握扇子及香脚,一行人庄严上路。

初中未毕业,就被王爷选进庙里,在村内这可是极其光耀的,比起考上省中,更令人庆幸万分。虽然只有十四岁,但在师父严苛教育下,阿贵也出脱地有模有样,在同伴中,算是最得疼惜的。

开了脸,就是神,这是师父再三嘱咐叮咛的,走路的姿态及身段必须有神的威仪,连神情亦须有神的涵养。扇子是用来遮脸的,师父说:神祇怎能让人轻易攫掠,当然得遮遮掩掩,方是神秘。天闷热难当,脸上的粉漆,更是令人刺养难熬,但总要有些分寸,用来搔痒的香脚抓起又放下,毕竟阿贵清楚自个现在的身份。

前头的队伍冗长,阿贵肚饿如绞,思索着下一餐饭,手脚却仍须不忘上下有秩序地甩动。街好长好长,眼神由扇下斜瞄着黑鸦鸦的人烟,住在隔邻的许若仙也探着一张酡红的脸,在群众中闪动,忍不住顺势回眸多关注一眼,她依然笑得放浪。成群求饼的村人,在阿贵身旁膜拜,阿贵此刻深觉自己的圣洁,脸上依旧维持出神明的气焰,不敢稍事松懈。

好不容易一趟路下来,阿贵早就筋疲力尽,坐下来喝口沙士,尚须由身旁的参将代劳,这是身为家将必须遵守的规矩。腰间的平安饼尚留几许,望了望四下,真想止止饥,但思想起师父的叮咛,也只得忍住尚存的稚气,继续努力地将自己妆点地像个高贵的神祇。

有群孩童蹲在路边,转着偌大的陀螺,陀螺翻旋出阿贵与许若仙的笑声,那真是颇为美妙的往日,思忆起,阿贵失了神,竟忘了以扇子遮脸,张着嘴,一脸憨笑,无尽的向慕之情被同伴敲醒,也敲醒他的饥饿。

坐正身子,背上奇痒难当,忍俊不住用香脚抠着,浑身舒畅,机灵地望望左右,却见有个光头小娃,盯着他讪笑,正想回他个鬼脸,队伍已开始行进。

阿贵打起腰杆,摸索腰间的平安饼,心想,这是给爱哭、不好养的孩子吃平安用的,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起来。

 



来源:
阅读:4846
日期:2004-1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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